院内宴散,喧嚣已褪。
洛千俞独坐在空落的席角,手边是快见底的一壶酒。
桌上残酒将尽,落瓣轻覆,一碟点心完好如初,分毫未动。
皈喜垂首低声劝:“少爷,不可再饮了。”
小侯爷喝了口酒,脸颊红扑扑的,他执杯抬手,又伸手去够酒壶。皈喜忙将酒壶往后挪了挪,腰身弯得更低,声线亦轻得近乎不闻:“三殿下,您席间未曾用膳,空腹饮酒,恐伤脾胃。”
洛千俞抬眼,见这高大的身影挡住月光,连那轮皎洁的圆月都被遮了个严实。他心里不乐意,面上却不动声色,只小声道:“皈喜……我折扇落在锦鳞院了,你去替我寻来……”
皈喜点头:“奴才这便去。”临走前,竟将酒壶一并带走了。
洛千俞望着他背影消失在月洞门后,这才侧身俯下,将桌下藏着的酒坛抱上桌沿。
他拍开泥封,斟了满满一碗,刚捧起酒液,递及唇畔,眼前月色忽又被人遮去。
洛千俞微微蹙眉,抬眸望去。
来人不是皈喜。身形偏瘦小,面容逆着夜色,约莫十三四岁,并非熟识之貌,依稀像是宫中见过。
脑中混沌微醺,半晌也未能想起,莫非是陛下身边的小内侍?
少年开口问道:“你是……”
那人似是鼓足了毕生勇气,低低唤了一声“小侯爷”,下一瞬,便将一物匆匆塞入他手中,转身疾奔而去。
洛千俞一怔。
方才相触之际,那人指尖分明在颤。
他低头看向手中,是一方以月白布